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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结局,是谁的错?
2006-11-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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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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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卢晓梅,三十二岁,住在一座中等城市的市郊。房子是最后一批福利分房买到的,照现在的价格来说,很便宜。可是当初花了我们夫妻几年的积蓄。简单的装修,半旧的家具,好在电器齐全,住着也方便,舒适。特别是有台电脑,陪我度过许多寂寞的时光。
与辉结婚十年,一直没有孩子。不是我们不想要,而是长期两地分居,想要也要不到。辉做桥梁工程,赚钱很容易,却长年在外面跑,一年在家里的时间,加起来也不过三两月。也曾想放弃这份工作,安心回来过正常的家庭生活。可是,哪里去找这样高收入的工作呢?几番犹豫几番权衡,最后还是留下。
生活总是不完美的,哪里容我们事事如意。
每天的午饭,我在公司附近吃快餐。晚上,拐去路尾的家乐福里买些自己爱吃的东西。有时也买些蔬菜,水果。公车停在家的不远处,回来,天已经黑了。我会很快地弄好饭菜,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吃。一扇落地窗透着黑如丝绸的夜空,伴着几声汽车的鸣笛,刹车时发出尖锐的声响。餐厅里的灯,可能快要坏了,闪着昏昏的光。
这时,我会跑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。数了数,包括射灯,一共十九盏。坐在卧室里的电脑前,扭过头看阳台上的那盏顶灯,柔和的光线,就象月亮。二自从家里安了宽带,很少打开电视机。电视里也是人声喧嚣的,却仿佛隔着一扇玻璃窗,望着人家的生活,更加的寂寞。因此,我喜欢上网。在网络上,感觉自己活生生的,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。
辉很爱我。结婚快要十年,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。他在家的几天,极力疼爱我,买漂亮衣服,外出旅游。知道我喜欢云南,去了两次。我们象新婚一样,每天手拉着手,去路边吃早餐,爬到山顶看日出日落。夜里,坐在波光粼粼的岸边喝咖啡,听对岸上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……
短短相聚的日子,甜蜜得如蜜糖。
夜里九点,如果没有意外,辉会准时打电话过来。无论他在哪里。当然,还发短信。可去年,他去了吉隆坡,短信一条一元,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使用短信,不敢随意乱发。
我在网上的名字是苏眉,只因自己名字里有个“梅”字。常在大的社区里潜水,偶尔浮上来,露一面。因此,一开始,结识的网友不多。后来,有时也写些伤感风月的文字,贴上去。那只是为了排解对辉的相思而写的。
生活里寂寞的人是不是都跑到网上来?或者寂寞的少妇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?总之,我那几帖带着淡淡忧伤自怜自爱的帖子,使得我的网络生活热闹起来,上线,经常有人扣击要求加为好友。大多是男人。有的还风趣,俏皮话不断,故作幽默。也的确给冷清的夜晚带来些情趣,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有天很晚了,我正要下线睡觉。听到来消息的声音,打开一看,是个陌生的名字,山水。“可以和你聊聊吗?”奇怪,明明是隐着身,怎么会有人找到?犹豫了下,点了接受。
一个亮亮的头像很快闪动起来,我轻轻点开。“你好,很高兴认识你!”
“我也很高兴。”我敷衍着。注意到他的IP地址是本地,ADSL。
“喜欢聊天吗?”
“一般,看有没有话题了。”
“和我肯定聊得来。”后面他打过来一张调皮的笑脸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呵呵,直觉吧。说不上为什么,觉得你很容易亲近。”
“也许。不过现在很晚了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好啊,那我们改天再聊,你一般都什么时候在?”
“晚上大多在吧。”
“那好,明天见!晚安!”
“晚安。”
关了电脑,我躺在宽敞柔软的床上,睡意袭来,昏昏沉沉的,还想着这个奇怪的人,哪里有一认识就这么热情的?难道在社区里认识我?三第二天晚上,照常上网。平时都是隐身,这回亮着。想让他上来看得见我,只为好奇。真的好奇,一个陌生人突然的出现,住址是本地。偶然还是预谋?
一直等到十点多,山水也未出现。我有些失望,但也无所谓。不过是萍水相逢,本地又怎样?能代表什么呢?想着想着,自己也笑了。
正要下线,山水的头像却飞快地闪动起来。
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,刚才有个朋友请吃饭,一定拉着不让我走,费半天劲才放了我。”
“呵呵,没什么,业务挺忙啊。”
“是啊,都是工作上往来的,也不好太推,没办法。让你久等了!”
“哪里啊,本来我每天上网的,也没专门等你。”
“这样,也好,省得我负疚。”
“不用负疚。”
“你一定很有气质,追的人很多吧?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漂亮女人总是很自负的,架子大。呵呵,说话就象你这口气。”
“哈哈,你这么说真叫人舒畅。是女人都会爱听。不过我结婚了,人也老了。”
“不会吧?老?会有我老?嘿嘿……”
“都三十好几了!你呢?”
“还是吧没我大,到明年我就要不惑了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不相信吗?我的资料都是真的。”
我看了他的资料上写着年龄,星座。
山水给我的印象不深。原本的一点好奇,随着逐渐的熟悉而消失。无论多晚,他都会出现,与我聊上几句。语气诚恳。渐渐地,我适应了与山水每晚聊天的生活。
四辉依旧晚晚九点打来电话,偶尔短信。他说回家又延期,工程增加,要晚半年。当然,拿回家的钱更多。我可以在买衣服的时候,不怎么顾虑上面的价格标签。甚至装修一下房子,或者换一所。可我没兴趣。一个人,住哪里不是一样。穿得再漂亮,给谁看?
一天傍晚,坐公车回家的路上,下起大雨。到了站,幸好小了些。跑步进了家,身上淋了个透。连忙洗了澡,换了睡衣,倒了热水喝,还是冷得发抖。觉得身上阵阵酸痛,浑身无力,头很疼。
拿了体温计一量,竟烧到三十八度二。
躺着更难受,开了电脑。给辉发了几条短信,告诉他我生病了,一直没回。电话没有开通国际长途,打不过去。只好等着他。平时准点响的电话铃声,迟迟不响。我感到委屈,想哭。狠命地按着短信。可他还是没有回音。
正痴等着辉的电话。结果,辉的电话没来,电脑里传来熟悉的声响,那是有人发来消息。抬头一看,是山水。今天,他上来的倒是早。
因双手无力打字,接上麦,第一次与他语聊。可能是距离近,又同是ADSL的缘故吧,隔着耳麦,听他的声音很清晰,很有磁性雄厚的男中音。当听说我正发着烧,家里无人照顾,很焦急,说要赶来看我。
我自然不肯。独身女人在家,怎么能让一个大男人半夜里来,而且又是不了解底细的男人。大大不可。
他见我执意,也没多坚持。只是一再叮嘱我吃药。我最不爱吃药,随口答应着。但听着他焦急的声音,心里也觉得温暖。被人关心,心境总是不一样的,何况生病的时候,人更需要被呵护的感觉。
辉的电话,一直没来。也没短信。
很少有这种情况,可能是意外,有事忙吧。第二天晚上,辉照常电话打来的时候,问他,果然是的。我是通情达理的妻,自然不会怪他。
从那晚之后,与山水似乎近了一层,有少许的亲切感。没有辉电话的晚上,也不那么冷清了。每晚,无论多晚,我都等着山水。我知道,无论多晚,他都会来的。谁也没说什么,一切自然而然。
也没觉得什么不妥。五愉快的生活总是觉得飞快。转眼,和山水认识两个月了。这时,我知道山水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,妻子是另家大公司的财务主任,平时他们没什么话,各自忙各自的。女儿被送到一所收费很高的寄宿学校读书。他时常感到憋气,像是游在水里缺少氧气似的。拥有再多的金钱,地位,可是不开心,有什么用呢?他对我说。
开始我不信。老总怎么会总上网?在我的印象里,老总都是很忙的,泡网的人,都是精神远比物质丰富的闲人。我怀疑山水是骗我,或者逗着玩的。
他说是真的,却没有提那家公司的名称。我没有追问,毕竟我们是网络上相识,问那么清楚做什么?网络与现实,还是需要留段距离的。
可这距离,不是由我把握,或者说我的理智并不能控制自我的情感。我发现自己离不开山水了。辉的电话,可以不来。却不能没有山水的消息。
山水晚上通常都有应酬,大多快要十点甚至十一二点才上线,之前我边看帖子边听着音乐,等他。辉的电话渐渐不再重要,甚至有些厌烦,常常都是他在说话,我嗯啊地回应着。不顾及辉有没有发觉我的异样。我陶醉在与山水对话的幸福中,我一句,他一句,不知聊的什么,却有趣得紧。从来没有想过,与山水的这种关系算什么?合乎道德的准则吗?统统不想,或者是逃避。
山水提出见面时,我的心里一阵狂跳。我不敢说自己爱上他了,毕竟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。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,在于我仅存的一点道德观和羞耻感。这是最后一根稻草了,我攥得紧紧的,不肯松手。
“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嘛,我就是要见你!”山水又是哀求,又是软磨硬泡,撒娇,坚持见面。
“要不我买个摄像头去?”
“不行!那怎么有见面看得清楚,我就是要见你!”
那天晚上,山水磨着我,不肯让我下线,我们就这么聊到四五点,天快要亮了,听到街道上的清洁工扫地的“刷刷”响声,我打着哈欠,嚷着要睡觉,班是上不成了。山水却在那边神采奕奕,意志坚定的要求见面,不然不放我睡觉去。被磨不过,加上心软。一松口,答应他。谁知山水得寸进尺,说正好今天我不用上班,他也把手头的事放下,一起痛快的玩一天。
答应了山水,我的心也在急切地期盼着。网那边的山水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迷迷糊糊想着,我进入了梦乡……六我没有去见山水。这个决定是在临出门那一秒做出的。
出门前,我在找合适的衣服,试了很多件都不满意。我要在山水面前展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。正在衣柜里乱翻,电话响了。匆忙拿起来听,竟是辉。
因慌乱,我的声音有些紧张,语气断续。辉是打电话问我的身份证号码,想把这一年多来的收入,打到我的名下,需要身份证号码。他就要回来了,工程顺利,提前完工。
放下电话,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。
好险。丈夫要回来了,我正要出去见网友,一个十分亲密的男性网友。对于我的失约,山水气急败坏。晚上,他喋喋不休地对着我数落,直说对我失望。“要不我们分开吧。”他说。
“不!”我惊讶,一时不能接受他意外的决定。
“冷静一下。”说完,他立刻不见了。
无论我发多少消息。
手机也永远是无人接听状态。
在秋风萧索的夜,我疯狂的在网上寻找着山水。凡是他可能到的地方,凡是原来我们停留的地方。我像一头失控的野马,狂奔在网络的世界里,有一双双目光注意着失去理智的我,不知道这些目光里有没有山水?我无从知道。唯一的念头,就是找到山水,找回山水。找回怎么样?我也不知道答案。
这样的寻找,持续了不到一个月。在我渐渐恢复些理智时,辉回来了。走了一年多,在热带晒得黝黑的脸庞,竟有些陌生。一进门,辉紧紧地把我拥在怀里,嘴里喃喃地说再也不离开我再也不离开我。我却觉得恍若隔世。
我努力若无其事的给辉做饭,下了班挽着他的手逛街。只是夜里,背对着辉,辗转返彻,山水与辉,在脑海里交相辉映。不知道谁对我更重要,哪一个更丢不掉。
这种生活让我痛苦难耐。七浑浑沌沌不知多少天,可能很久吧,因为秋去了,路旁的梧桐树掉光了树叶,光秃秃的站着,守着春天的降临。
而我的春天,又在哪里?
山水一直没有再出现。失踪。可能他从未出现过?一切都是我的幻觉?可是,好友里,山水的头像依旧灰灰的在那里,不动。
有时,我会对着电脑发呆。辉关心地走过来问我是不是累了?我摇着头,匆匆地关了电脑。
我泡网的时间,比起原来少很多。
网络,其实很虚幻,不适合我。
另一方面,我要多留些时间,陪着辉。不知道哪天,他又要走呢。周日的下午,我静静的坐在阳台削一只苹果。一边张望着楼下,看辉有没有回来。本来,预计今天上湖边公园去玩的,相机和食物都收拾好了。早晨辉接到一个电话,公司打来的。他急匆匆去了。
苹果还没削完,手机“滴”地一响。是短信。
“卧室里有份材料,帮我拿到公司经理部去,”
我在抽屉里翻了翻,果然有份打印的一份装订好的纸张。
去年,辉领我去过一次他们公司的大楼,好象是在一栋很高的大厦四楼。我东张西望地走着,果然,四楼上写着他们公司的名字。前厅里的一个女孩子,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前,叫我等着。
刚想打量一番,有人在背后拍着我的肩膀,“您找谁?”
我的心,微微颤了一下。这个声音好熟悉。
回头。难道是……是山水不成?我见过他的照片,照片里和面前这个男人几乎一样的眉眼,只是苍老一些。山水说过,那照片是他大学时照的。
“眉。”他轻轻地叫道。
真的是他!
我险些晕倒。山水一把扶住我的手,我的脸一红。
他竟是这家公司的老总。这可是一家上市公司,注册资本上千万。原来山水没有骗我,可怎么有那么多时间上网陪我?
“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?”
“我丈夫还在家里等着我呢。”我慌乱地说。这时,包里的手机响了,辉打来电话说有事,晚上不回来吃饭了,叫我不要等他。“材料送到了吗?”
“送到了。”我小声地说。山水带我来到一处十分幽静的日本餐馆,点好菜,拉上门,只有我们俩。一时安静得听的到门外偶尔走过的脚步声。
我的心里有千言万语。想问他这些日子怎么不出现?又在想今后怎么面对他与辉。一时间心乱如麻。
山水的眼眸直瞪瞪的盯着我,边看边笑。
这顿饭,不知道怎么吃完的。我的心里还是喜欢他的,只是,我是辉的妻,而他是人家的夫……
归根到底,我们是不能一起的。边吃着饭,我的心里已经下好决心。
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。也是最后一次。
“这儿的菜好吃不好吃?”山水一直望着我的眼睛。
“嗯,好吃。”
“好吃的话,明天还带你来这吃好吗?以后还带你去好多馆子,怎么样?”
“我老公……”
“不要提你老公了,他过几天要去外地,公司里有个小工程,我交给了他。”
“你这什么意思?”辉一直只是负责设计的技术人员,怎么会突然负责一项工程?
“他不在家,我们在一起不方便多了?”山水轻松地说。过来拉住我的手,“我好喜欢你,喜欢你很久了。终于,能拥有你……”
“很久?是什么意思?”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,支撑自己的是答案。最终的答案。
“从第一次见到你啊,去年,你忘了吗?”
我想起来了,去年,我和辉来过一次他们公司。但对他们老总没什么印象。
“从那时我就喜欢你……从没有等一个人等这么久……”
这么说,网上的,也不是什么偶遇?我明白了,全明白了。自己不过是人家追逐的一只小鸟而已。
“那,”我突然冷静下来,昂着头,看着他的眼睛说,“你能娶我吗?”
“这样不挺好,他们谁也管不了我们。”
“可我不愿意!不奉陪了,对不起!”
我一声冷笑,转身离开了餐馆,留下呆呆的,自以为风流的老总。八回到家,辉在上网。
见到我,有些惊讶。“怎么这么早回来了?”
“早?难道你以为我一夜不回来吗?”我尖锐地盯着他说。
“本来也是你们两相情愿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还辩解什么,你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!”
“原来,原来你早就知道!知道老总就是山水,所以才叫我去送材料!只因他给了你一份工程!”
“是又怎么样?你背着我,都干了什么?还有脸对我大喊大叫?”辉也急了眼,冲着我大吼着。
“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!可你今天让我去送材料,又是什么意思?还象个丈夫吗?我太失望了!”
我忽地冲出门去,想离开这个家,这个已经失去了温暖的家。
热泪一行一行地顺着脸庞流淌。冬季的晚风刺骨,我穿着单薄的大衣在街上走着,竟不觉得冷。不知道是自己错了还是辉错了?可能,我们都迷失了方向。第二天,我收拾好自己的物品,给辉留下一封信,离开了家。
我不知道自己去哪里。或者,需要一个地方安静地好好想想这一年来的经历。不知是我做人有问题?还是命运捉弄?总之,我要找出条路,好好地生活。
信里这么写着。
“辉:
我觉得累了。结婚十年,我们又了解多少呢?你年年在外奔波赚钱,我知道都是为了我们的家。可你问过我的感受吗?当我在冷清的家里,孤零零地度过许多春夏秋冬,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凄凉。这不是给我的行为找借口。是的,无论怎样,都不能成为我背叛你的借口。可是,我也把持住自己,没有滑得更远,为的是维持我们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婚姻。而你,太让我失望了。仅仅为了前程,一项工程,就能出卖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吗?难道,我们的夫妻之情,抵不得你的前途,金钱吗?假若这样,不如我们分手。把婚姻再延续下去,也没有什么意义,彼此痛苦。只是我奇怪,金钱那么重要吗?比起我们一起看日出日落,那些快乐的瞬间还要感受幸福吗?到底什么更重要?
这些,也不只是你所想的,我也要好好想一想。可能,我们都错了。
如果同意离婚,请通知我。卢晓梅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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